腊八那时候大概四五个月大,嘴里还有乳牙,很饿,狼吞虎咽地吃狗粮,再给她加了两次,依然快速吃掉。不一会儿,她吃得太多反胃,全吐出来了。真是个可怜的小东西。她怯生生地望着我们,也许在猜测我们会怎样对待她。最初的一周都是女儿带着她,意想不到的是她已经知道要在外面上厕所,这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儿。腊八似乎意识到她有了个新家了,乖巧听话,很快跟女儿混得很熟,女儿也教会了她坐下握手等基本礼仪,两个家伙还一起睡觉。
腊八就这样变成了我们家的成员。每次回家开门,第一眼见到的一定是她摇着尾巴,蹦蹦跳跳地奔跑过来。吃饭的时候,她一定是乖乖地坐在旁边,无辜的大眼睛在问你是否能分一点?每次出门,她一定跟过来,甚至贴着你,要你带着贪玩的她一起走。
但是,半年之后腊八出了一个状况。有一天早上我和以往一样带着她散步,突然间她大声叫起来,我赶紧蹲下来看是怎么回事儿,只见她的左腿收起悬空,一定是她的左腿很痛。我立刻抱起她去了医院。经过拍片检查,发现由于天生骨骼的问题,她的两条后腿有严重的髌骨移位,必须手术才能纠正过来,否则过不了多久,她的两条后腿就不能正常站立了。这真的是一个令人揪心的时刻!她的眼里没了精神,缩着身子无力地趴在地上,谁看了都心疼。腊八还这么小,我们必须要让她继续正常地生活。经过多方面的寻找,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位很好的骨骼医生。与医生讨论了各种细节之后,我们定下了腊八的手术时间。她手术出来之后我第一次看到她时她很累很无力,但她的眼睛里有坚韧和希望。两天之后医生终于让我抱抱她,我抱着她走在医院的走廊,我跟她说:“腊八,你不要怕,你会好起来的,我们还会一起走路跑步的。”她非常安静地让我抱着,没有挣扎,没有哭闹,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说这只狗狗太乖了。手术很成功,腊八又坚强地站了起来,再次恢复了她可爱淘气的模样。
之后的时光,每次女儿的越洋电话过来,第一句话一定是“腊八在哪儿?我要看腊八。”我把手机视频打开,对着腊八拍:“腊八,姐姐要找你。”腊八听到手机里女儿的声音,摇着尾巴瞪着大眼睛,很好奇地绕着手机看。她一定是在想:为什么姐姐只有声音不见影儿啊!
2024年我有一个重要的项目耗时六个月。从研究政策,寻找方案,到谈判条款,协调外部机构,解决不断出现的各种问题,很多个夜晚我回到家里的确是心身疲惫。每一次腊八都用她清澈的大眼睛温柔地看着我,觉察到我心情不好,她会静静地趴在我的脚边陪伴着我,然后时不时地用前爪搭在我的腿上,跟我对个眼神,似乎是在确认,妈妈你都好吧。那一段日子,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抱着她在沙发上睡着,她非常乖巧地蜷在我的怀中,温暖和鼓励着我。当这个项目终于完成,第二天清晨5点我带着腊八走路到黄浦江边,我们从外滩一直走到苏州河的乍浦路桥,走过晨曦的幽暗,伴随着天空与黄浦江逐渐变幻的色彩中,我们迎来了一轮崭新的太阳——这就是我们全新的日子!
腊八跟我们在一起三年多了,她陪伴着我们走过了生活的酸甜苦辣和喜怒哀乐。从表面上看,是我们收养了腊八,我们在照顾她。实际上,在更深的层次里面,是腊八在安慰治愈和滋养着我们。
感恩2022年那个腊八节的缘分。
作者简介
潭月秋出生于中国湖南省,但是成长于甘肃省戈壁滩。戈壁滩的生活使得她看世界有独特的视角。她在中美的许多城市生活过,非常愿意分享她的生活点滴。她现在生活在中国上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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栏目:非虚构 / 随笔
标签:生活 / 狗 / 上海